客棧，燭火搖曳，將兩人的影拉得頎長。李星雲指尖還沾着幾粒飯粒，聽見袁天罡的話，立刻直了脊背，語氣里滿是年人的爽朗與恭敬：“好的老大！”桌上的兩副碗筷簡單擺着，幾碟小菜已見了底，不過是匆匆墊了墊肚子。袁天罡率先起，玄長袍掃過凳面，帶起一陣輕風，李星雲連忙跟上，兩人一前一後踏出客棧，朝着渝州城的方向行去。

餘下的路程順遂得近乎平淡，道旁的草木飛速向後倒退，日頭漸漸西斜，染上一層暖金的暈。袁天罡步伐穩健，始終保持着不急不緩的節奏，李星雲跟在後，偶爾探頭向前方，終於在暮四合之際，見了那座巍峨的城池廓。“渝州城”三個燙金大字高懸在城門之上，筆力遒勁，在殘下熠熠生輝。李星雲眼睛一亮，側頭看向旁的袁天罡，語氣里滿是雀躍：“到了到了！老大，您那位弟子啥名字？一會兒進城我幫您打聽打聽，保准一找一個準！”袁天罡目淡淡掃過城門，聲音沒有毫波瀾：“不用。”李星雲見狀，識趣地閉上了，乖乖地跟在他後，踏了渝州城的城門。

城正是熱鬧的時候，街道兩旁的店鋪燈火通明，吆喝聲、嬉笑聲織在一起，匯一派煙火氣。袁天罡似乎對這裡的喧囂毫不在意，腳步平穩地穿行在人群中，李星雲好奇地左顧右盼，不時被街邊新奇的小玩意兒吸引目，直到袁天罡在一個擺滿了人偶的攤子前緩緩停下腳步，他才猛地回過神，湊了上去。

那些人偶做工極為巧，眉眼、飾栩栩如生，彷彿下一秒就要開口說話，李星雲忍不住驚嘆出聲，朝着攤主問道：“老伯，您這人偶做得也太像真人了吧！能不能也幫我和我老大各做一個？我多給您錢！”

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，臉上布滿了歲月的壑，聞言笑呵呵地擺了擺手：“小孩，這可不是老朽做的。你們要是真想要，就去這條街的盡頭，那裡有間小屋子，裡頭住着個年輕人，這些人偶都是他的手藝。”李星雲眼睛一亮，剛要追問那年輕人的名字，袁天罡的聲音便傳了過來：“走了。”李星雲立刻收斂了好奇心，連忙應道：“好的老大！”說著，快步跟上了袁天罡的腳步。

兩人沿着街道一路往前走，喧囂聲漸漸淡去，盡頭果然坐落着一間極為簡單的屋子，木質的門板有些陳舊，院牆上爬滿了青藤，着一與世隔絕的靜謐。李星雲子活潑，率先走上前，出手輕輕敲了敲門，揚聲喊道：“有人在家嗎？”話音剛落，他正想再次抬手敲門，卻忽然覺門板輕輕一松，接着，一個着素衫的年輕人出現在眼前。

那人眉眼清俊，氣質淡然，彷彿周籠罩着一層薄霧，他先是看向李星雲，淡淡吐出兩個字：“小孩。”隨即目轉向李星雲後的袁天罡，語氣微微一頓，恭敬地頷首：“哦，國師來了。”袁天罡微微頷首，聲音依舊平淡：“起靈，咱師徒二人，倒是許久沒好好談談了。”

張起靈點了點頭，側讓開道路，轉回了屋，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。李星雲好奇地跟了進去，目不住地在張起靈上打量，這便是老大口中的弟子，倒真是和老大一樣，着一讓人看不的神秘。

袁天罡在另一張石凳上坐下，目掃過院子里簡單的陳設，緩緩開口：“近來過得倒是很清閑。”張起靈指尖輕輕挲着石凳的邊緣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如今這世道，紛爭不斷，與其捲其中，倒不如提前尋一清凈之地歇着，這本就是該有的選擇，不是嗎？”

袁天罡聞言，緩緩搖了搖頭，眼底閃過一複雜的芒：“我目前還有未盡的事宜，只有等這天下歸於一統，才能真正放下。這次途經此地，便是順便來見見你。”說罷，他起看向一旁的李星云：“走了，李星雲。”

李星雲正豎著耳朵聽兩人對話，冷不丁被點名，連忙應道：“好！”就在這時，張起靈忽然轉頭看向李星雲，目清澈，語氣誠懇：“你想留下來嗎？我可以教你一些東西。”

李星雲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了頭，目不自覺地投向袁天罡，猶豫了片刻，認真地說道：“還是不了，我得跟着我老大。雖然你是老大的弟子，但我還是想跟在他邊。”張起靈沒有毫意外，只是靜靜地看着李星雲，語氣依舊淡然：“無妨，以後若是想來，隨時都可以來，我也能幫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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